感慨
一、嘿,请叫我"公民"!
经常在电视上能听到那些政府官员接受采访时说,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
"老百姓",啊!这个不知是谁发明的词应该好好分析一下。
勿庸置疑,"老百姓"肯定和启蒙读物《百家姓》有关。至于"老",那应该是个虚词,和"老虎"的"老"以及"老师"的"老"一回事。
我是老百姓吗,我是,我只是其中的一员。除此之外,我还是群众中的一员,人民中的一员,市民中的一员。
在这里最常用的,还是"老百姓"。官员们爱把"老百姓"挂在嘴边,其内心独白无非是:瞧瞧,我这个父母官当得还不错吧,我这个政策的施与者还行吧。
政府真的是所谓的"公仆"吗?
那些"公仆"如果是"公仆",为什么事事优先于他的主人。道理很简单,因为仆前有一个"公"字。他是人民、老百姓、群众的公仆,而不是谁的私仆,所以能事事优先。
每当听到那些"公仆"们一口一声亲切地叫着"老百姓"的时候,我都很烦。
在关掉电视之前,我大喊:嘿,请叫我--公民!
二、有关部门
在日常生活的新闻报道中,我们经常会听到"有关部门应该……"的话语。我们也不知道"有关部门"这个词是不是新闻学上的术语,反正大家这么听多了也就接受了。
"有关部门应该……",似乎在表明这件事一定有人、有部门来负责。可能那位记者、编辑还没搞清楚(或者根本就不想搞清楚)这个有关部门是哪个。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那个部门是谁呢?不清楚可以求证之后再报道。你不指名道姓,人家"有关部门"就不痛不痒,下次报道的时候还得弄公众一头雾水。
汉语,实在含蓄啊。
三、别跟我说你很忙
一句"我很忙",标志着"忙"的时代代替了"吃"的时代。"忙"意味着一个人有事业、有家庭、有目标、有奔头,所以现在的人们除了谈房子就是说:"我很忙"。至于忙什么,那就各怀鬼胎了。
有的人两眼一闭说,嗨,瞎忙。
有的人双手一摊说,忙了一辈子了。
在这样忙的时代里,最忙的是少年儿童。他们被功利的父母带到各种培训班里、各个大小舞台上,去体味一个忙碌的世界,去感受地球的离心力。
充实就是冯小刚一年一个的贺岁片,丰富就是街上的盗版大片儿一部接着一部。
我们逐渐用过程代替了理想,用速度代替了方向。
就理想而言,过程实现的欲望被当成了理想。
就速度而言,速度的快感消解了方向。
所以,别跟我说"我很忙"。
四、找你们经理来
在饭馆里吃饭,经常会遇到有人不满意服务,就对服务员喊,找你们经理来。
这人的逻辑是这样的:
我付了钱,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服务。如果服务员不能解决问题呢,经理自然是要叫的。行使权利嘛。
这人的逻辑非常正确,也一定能得到《消费者法》的保护。只是我们不光吃饭要付帐,我们购买了这个社会很多的公共服务。
当我们不满意某种社会服务的时候,我们是否也能这么说:
找你们科长来 [服务大厅的座席这么少,得等多久啊,再叫两个来。]
找你们处长来 [这马路开膛就没个计划,"十五"里是怎么规定的?]
找你们局长来 [怎么电信资费老那么高!]
找你们部长来 [油价不是跟国际接轨了吗,为什么人家降的时候咱这儿不降,涨的时候就猛涨!]
找你们总理来 [地皮到底卖给谁了?]
五、晚会歌曲的两段论
中国不知道何时出现了那么多的晚会,可能是太平盛世就要歌舞升平吧。晚会基本上有歌和舞组成,一般是舞伴歌,也有歌伴舞。
听听那些歌曲,基本上是两段。第一段叙事,第二段咏叹。然后重复第一段的旋律,但歌词有所不同。再然后同理重复第二段旋律。最后以高调歌唱最尾旋律片段两到三次结束。有的时候,最后那几个字还要像结巴一样重复一下下。
汗ing
原来连歌曲也是个八股,不然那些作者怎么赶得及呢。
自从戏曲有了程式,才能在同样的板调下演出不同的戏剧,才能让演员在观众的期待中唱出所谓的唱腔。
而晚会歌曲的程式完全就是在粗制滥造中期待某种板儿砖式的漫骂。可是,没有人扔板儿砖,也没有人漫骂,因为大家根本就不听这种歌曲。这种速朽的垃圾歌曲居然是在烘托一个很高尚或很伟大的晚会主题,实在让人作呕。更加作呕的是,居然我还听过这样的歌曲而且还要评论它。
六、开心辞典:二选一,你到底是公仆还是父母官
"这是一道真正的选择题,如何选择将分别出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作风、不同的观念。"当《开心辞典》里的王小丫把五个手指并作一面旗,就是在告诉你,"请回答。"
"受教育这么多年了,也。我选一。"
"公仆--。啊,你确定?"
"我……"
"你知道'公仆'的来历吗?"
"我……"
"要不要求助一下亲友团?"
"好的。"
……
"你的亲友团要你选二,父母官。确定?"
"我……"
"你知道'父母官'的来历吗?"
"我……"
"要不要求助一下在场观众?"
"好的。"
……
"在场观众要你选一,就是你刚才差点选的'公仆'。确定?"
"我……"
"确定?"
"主持人,我能都选吗?"
"不可以。你可以想一想,为什么在场观众选一,而你的亲友团选二。"
……
"时间到。正确答案是,啊,答案呢?"(低头寻找,而后扬脸)"场务,导演,编辑,佳明儿--"
七、信息要用血来换
断断续续看过央视-法制(治)频道的《秦兵说房》,看样子还要一直说下去,看来房地产中的猫腻堪称自楚汉相争后又一次十面埋伏。
这里专称那些购房的公民为老百姓,是因为公民是单称、老百姓是复称。
看看购房合同,那就是为老百姓集体制作的,谁跟谁的都一样。
要是一个公民,他就会在法律保障的前提下和开发商签定个性合同。每个公民的合同都是不一样的,这才是公民待遇。
那个说房的秦兵到底在说什么,他是秦始皇手下的大将吗。他不是,他在说的是阿房宫的秘密,也就是房地产的真实信息。
为了这信息,老百姓可以驻扎在售楼处外长达数月。
为了这信息,老百姓可以自组织起来去搞蓝城攻略,他们倒是很像一群房博客。
为了这信息,老百姓可以去求东求西,有时候还要把维权的条幅挂到大街上去。
在老百姓成为单数的公民之前,在秦兵依旧说房的时候,这信息是要用鲜血来换的,因为房子就是老百姓的江山社稷啊。
八、民主需要怎样的素质
很多年前,谈到在中国实行民主,有人就说中国人素质低不能搞民主,一放就乱。这样观点的人非常多,他们的思维一直是因果颠倒的。
现在,村基层实现了民选,乡也有了海选。这些可都是在农村、在国民素质最低的地区搞的民主制度(或者叫实验)。
在城市,业主委员会是最民主的机制了,它有权选择物业公司。这很像议会选择政府。
那些买得起房子的大多是中产阶层。他们主张自己的民主权利是必然的,却和农民的民主诉求如出一辙。
在这素质一高一低的两个阶层里,民主的种子早就发芽成长,小树亭亭玉立。这民主之树说明,民主和国民素质实在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那么,民主需要怎样的素质呢?
民主的一个目的,是要保护每个人的私有财产。民主的另一个目的,是要保证每个人的人身自由和精神自由。
我想所有具备了不同素质的人,纵然他们财产有多寡之分,精神有高下之别,在民主的诉求上却是异口同声。
所以说,民主根本不需要什么素质,因为素质是民主之果。
九、恶俗语
1、风景线
这个词被广泛地滥用着。首先一个风景能够被喻为线,这本身就表明此风景已然退化成了一个符号。如今很多事物就是个符号,就是个形象工程,却偏偏要再一次符号化,称之为"某某城市的又一道风景线"。不仅仅是"风景线",更是大量的国资民财,就为了给眼前增加一点亮色,而成为滥用者的牺牲。
2、双刃剑
这个词的恶俗之处在于说者自以为相当地辨证,可天下何物又不是"双刃剑"呢。把那些带有矛盾的不同发展趋势的事物统统归入"双刃剑"的大筐,实在不如说成"两面针"更有新意啊。
3、搞笑
这仿佛成了评判一个东西是否有价值的头一等标准。笑是需要搞一搞才能出来的,这成了很多娱乐作品的原则了。相声衰落的原因之一就是搞笑,而无厘头电影兴盛的缘由也是这个。
4、填补空白
我国确实还比较落后,无论经济还是科技都欠发达。但落后也有好处,就是有许许多多数不胜数的空白等着去填补。填补空白,无论是否有长远的裨益,这已经是对中华民族的千秋功绩了。国画山水讲究留白,留下的白是对黑的限制,染上去的黑也是对白的解答。看来我们国家的很多空白未必就需要填补,那些填补所耗费的国力不一定就能有几点墨汁的效果。
5、里程碑
"里程碑"的命名思路缘起自"质量关系"。当量的增长达到了质的地步,就可以说"里程碑"树立了。高速公路上每一公里就该是一个里程,是否也要树碑呢。碑林么,还是墓地。
6、还行
这个词与"凑合"、"一般"、"那么回事儿"一样,表达出随遇而安的心态。恶俗之处在于不带任何信息量,毫无生机地袒露说者平淡无奇的生活和思想。不仅是生活与思想的"还行",而且是汉语口语上的"还行"。后者更是说明对汉语丰富变化毫无兴趣,而任意处理自己的口语资源。
7、天王(天后)
"天王(天后)"的流行应该是港台娱乐界的创造。越是个面积人口都很小的地方,其中的娱乐明星越是要封上这样的名头,反而更加显出小来。
8、美女(帅哥)
凡是女孩一律恭称为"美女"而不是"小姐",凡是男子则就送给"帅哥"而非其他。满天飞的美女们让审美的价值跌落到历史最低,使得真正的美女找不到美的方向,从而削减了一个地区、一个国度的真实数量。
9、炒作
它已经从一般意义上的对过度宣传的蔑视变成了怀疑主义者的口头禅。不炒作同样可以是刻意的沉默,也是一种炒作。
10、"总"
不知什么时候起,"张总"、"李总"、"王总"到处都是,大家都成了"总"、"老总",似乎身份地位马上就直上重霄九了。
总经理、总监的头衔已经像扣帽子一样成了社交场合和单位内部的称呼习惯。不管怎么说,"总"什么总比"老"什么要好听一些吧。时代真TMD进步了那么一点点。
想想革命战争年代,毛主席、周总理从来就没被叫过"总"吧,只有朱德常常被叫"朱总"。
11、你老家在哪
这是一句中国人初次见面必问的话,和以前的"吃了吗"是一个等级的。只是后者随着人民日益增长的生活水平而消失,前者却一直保留下来。
为什么老家在人们的心目中那么重要呢,那不过是父辈的出生地而已。可能是时代的发展使人更喜欢找寻自己的本源,于是互问老家就成了寻根探讨的开端。
然后就是:
哦,我去过那里。
风景怎样?
小吃如何?
姑娘漂亮吗?
呵呵,再见!
12、为xx而奋斗!
这种口号还是经常能在各种会议的发言稿上看到,听到。那些写稿的人似乎根本就没想要去奋斗,因为这么重要的实践词汇被这么轻易地说出口。丝毫不费力,也就说完就算。最后,被奋斗的往往是下一篇发言稿。
同理的还有:作出XX的贡献,努力xx到底……
13、战线
这种革命时代的词汇如今依旧没有褪色,到处都是"战线"。什么公安战线、稽毒战线、防洪战线、反黄战线……,甚至比战争年代还要多呢。
类似的还有:"战役"、"斗争"、"号召"、"动员"、"运动"。
但"战壕"可能是没了,因为一说它满身满嘴都是土。
14、某某酒量不错滴
我很奇怪,为什么人们喜欢把餐桌上的第一句夸奖用如此的方式送出。在我们这个崇尚喝酒、几乎县县都有自己的品牌酒的国度里,能不能喝酒、酒量如何,已经成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生活习性。
某某酒量不错滴;
某某还是很能喝滴;
菜可以不吃,酒一定要喝光;
瞧不起我是不是,来,干;
操,你怎么这么没酒德啊;
吐了再接着干;
……
15、广场与嘉园
那些房地产商如今成了新地名的命名者了。
广场、嘉园、工社,大量的地区新词汇充斥在广告牌、电视上。
还能说什么呢,没有典故的这些地名将抹灭很多东西,而我们以后更需要把怀旧当成一种时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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